【德莱】The Gamesters Ⅰ

Gettone.Ⅰ

两声清亮的“哔哔”声响之后,房门缓缓打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借着走廊的光源,德米特里看见了沙发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算是惊喜。

他不动声色地弯起嘴角,将房卡随手放进胸前的手巾袋,走了上去。修长的手指伸进沙发边那盏落地灯的灯罩,指尖拨弄旋钮,咔嗒一声,暗橙色的暖光映照在那张秀气的脸上。

“怎么不开灯?”

长睫微微颤动,被灯光染成橘色的瞳眸自下而上地瞄向自己,德米特里享受一般地沐浴在这投来的目光中,听见莱昂说:“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人在蹲点。”

德米特里轻点了一下头,单手解开西装的衣扣,而后缓缓屈膝,靠着沙发直接坐在了地上,不疾不徐:“嗯,是该小心些。”

他倚着莱昂的小腿,头也枕上莱昂的膝盖,吐息间带着点眷恋与惬意,尾巴尖偶尔拍拍地面。

在刚和莱昂图索来往的那段时间里,确实出过不少这样的绯闻,爆料他飞速红起来都是因为被金主包养了,卖屁股了。德米特里向来对这些言论嗤之以鼻,而且也就只有刚开始那会儿,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某些势力的忌惮,再没有人旧事重提过。

莱昂抬手抚摸上那颗红色的脑袋,狼耳短厚,抚弄上去时会很顺从地下压,放开后又会很快回弹,绒绒的短毛磨蹭着手心,痒痒的很舒服。他时常这样做,德米特也时常让他这样做,几乎成为他们之间不必开口的默契。

鼻息间漫起醇香的气味,莱昂垂眼。

“喝酒了?”

“嗯。不多。”德米特里如实回答,“就和导演还有哈迪喝了点。他今天杀青。”

今晚是杀青宴,和自己演对手戏的男二号今天拍完了最后一场。实际上,作为这部电影的制片,莱昂图索应该对自己以及拍摄的流程安排了如指掌,甚至连这家酒店也是贝洛内家的产业,他可以来去自如,而不必通知任何人。

“要是早点告诉我你要来,我就不这么晚才回来了。”这句话不是抱怨,而是像发自真心的遗憾,“哪怕只早几秒钟见到你,那也很好。”

一句情话说得突然,但莱昂图索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里的光摇曳了一下,转而解释道:“临时回西西里看爷爷,顺便过来看看。”

德米特里当然不会因为自己在莱昂口中属于顺便的后半句而哀怨。这么多年,他当然能听出来莱昂真实的本音。

他转过身抬头看向莱昂,带着笑意问得认真:“是嘛,爷爷还好吗?”

于是抚弄发顶的手也停下了,莱昂图索回答道:“挺好的,在老家他更自在。”

德米特里起身,挤进他的腿间,“那等我拍完戏,我也去看望一下爷爷。我想当面感谢他。”

莱昂有些不解:“谢他什么?”

德米特里起身,跪立在莱昂的双腿之间,两只大手覆上他的膝盖,没用多大力气便将他的腿分得更开,看向莱昂的眼神笑得更深了。他俯下身去,近乎迷恋地在胯间落下一个亲吻。

鼻息喷洒在敏感的部位,那处已然明显隆起。德米特里很满意这个反应,痴恋一般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莱昂,有些答非所问。

“今天能见到你真好。”

暧昧的暖光在他眼里荡起一圈一圈涟漪,每当他这么看向自己时,莱昂图索都觉得好像自己就是他世界里的唯一。

这个男人,演技真的太好。他到底是动摇了,重新抬起手,抚上德米特里的狼耳,很轻地说了一句“Di niente”,也不知道德米特有没有听见。

抚摸的那只手暗暗用力,这基本等于明示的默许。

德米特里回了个笑,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鼓囊囊的小包,隔着布料含上去,用舌头舔弄,用牙齿轻咬。头顶传来忍耐的呼吸,直到那里越来越硬越来越湿,西裤都洇出一些水迹之后,他才又用唇舌解开了裤口,拉开了拉链。

所以德米特里真心不在乎那些花边新闻,毕竟他们说对了一半。莱昂图索确确实实是他的金主,他也的确卖了,只不过他不是卖的后面。

他卖的是前面。

褪去最后一层束缚,肉茎颤悠悠地立起来,茎头圆润,像熟透的红果子,顶端缀着亮盈盈的露珠。伞状翘得可爱,柱身均匀浑厚,根部缀着的两颗圆球鼓鼓的,年轻又饱满,透着肉粉色,惹人怜爱。

可以说,莱昂图索的性器是相当漂亮的,与当年第一次见时相比,还长大不少。

不过德米特里手大,一掌轻松握住绰绰有余,就着他自己泌出的腺汁帮他爱抚起来。

拇指指腹揉按顶端,水液逐渐抹开,被唯一的暖光照得亮亮的。很快,德米特里的整只手都湿了,顺滑地上下抚弄,拇指依然挑逗着流水的小孔,抑或在两指间狎弄着冠沟摩擦,发出些霪靡的水声。他能感受到这具肉体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传到耳朵里的低声轻吟也十分动听。

莱昂的整根都变得湿腻腻的,反着光,透着红,看上去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也没有任何不适的味道。

这显然是提前准备过的。

德米特里无声地勾起嘴角,毫无迟疑地亲了下去。

“唔、嗯呃……”

舌尖轻挠系带,酥痒的快感令莱昂图索腿根发颤,忍不住挺腰。舌面顺势贴上底部凸起的筋络,从上至下细细密密地又吻又舔,到根部的时候德米特里甚至含住那圆滚的球,像是在品味餐后甜品一般,舌头颠弄舔舐,双唇吸抿。

“哈……啊、哼呜……”莱昂被他舔得浑身发软,裤子被彻底扒下来,分开的腿也架在了德米特里的肩膀上。

他几乎半躺进了柔软的沙发里,露出两瓣肉来,隐秘在臀缝里的肉褶被一双大手拨开,拉成了一条横向的肉缝,穴口沾染上一些滑腻的腺液,水灵灵地瑟缩着。

德米特里想都没想就舔了上去,随即便是莱昂的惊喘。软舌碾着微张的肉眼,甚至有一丝丝微凉的刺激,渗进褶缝里。

莱昂图索一阵阵过电的爽麻,颤着身子,反应过来那应该是舌头上残留的酒精,算不上痛,或者不如说这样的痛反而是他的渴望。他抱住德米特的脑袋,发丝在指根缝隙间穿插,磨得他的心也开始发痒。

“……啊、……哈啊……唔、里面……”

舌尖终于入侵,沾染着酒精的舌肉舔上内里湿嫩的粘膜,激起肉穴情不自禁地抽搦收缩。舌头灵活滑腻,根本夹不住,只能被德米特一遍又一遍用舌头进出奸淫。

莱昂图索有些没了力气,索性敞着腿任由德米特里润湿后穴,腺液与涎液混合在一起,咕啾咕啾的声音从身下传来,然后感觉到比舌头要硬一点的东西也探了进来。

指节一节一节丝滑深入,穴口被拨弄扩张,指腹一点一点按摩着肉壁,最后精准地揉弄上最舒服的那一点。

“啊!……呜嗯……”莱昂呻吟不止,阴茎被按得一抖一抖,舌头退出的同时又一根手指顺滑地挤着缝隙探入,两指一起反复地碾压那处,汁水一个劲儿地从小孔往外冒,他根本顾不上自己哼吟的是什么。

“嗯……唔哼……啊、德米特……”

被叫到名字的人狼耳一抖,鼻腔深深地吸气过肺,便把流水的龟头整个裹入口中。

“……啊、哈……”

口腔温暖,残留的酒精却钻进细嫩的皮肉,刺刺麻麻的尖锐凉意足以刺激最敏感的触感神经,莱昂图索舒爽地喟叹,眼神愈发迷离,整个人似乎也浸在了酒里,脑子昏昏沉沉像醉了一般。

舌面细细舔磨肉茎,舌尖搔挠冠沟系带,德米特里往深处吞含,手指也配合地深入,在按摩到前列腺位置的时候用力揉摁,水声黏腻。

前后同时被玩弄,肉腔那处被按一下,阴茎也被吸一下,一边流水一边抖得不像话。莱昂舒服得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词,只剩下无意义的单音节,与啧啧的水声彼此交错起伏。身上有如电流从腹腔一阵一阵地蹿涌而出流遍全身,他再使不上力气,双手无力地搭在沙发上,将身体完全交给了德米特里。

后穴已经被扩张得相当柔软,双指撩开穴洞时还会扯出黏腻的丝,手上溢满了混在一起的体液,操弄时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德米特里加快了些速度,指腹也一直往最敏感的地方揉弄,嘴里的漂亮性器被他的舌头玩得像哭了一样,颤抖地在他的舌根处滴着透液。

他顺势咽下,灵巧湿润的舌紧贴着肉茎缠绕舔舐,手指进出得愈来愈快也愈来愈用力,润液都被奸干得溅洒出来,在昂贵的沙发上留下一块块湿润的痕迹。

“……哼嗯、……呃啊!”

双指猛地一按,咽喉轻轻一吸,莱昂轻颤着挺腰,阴茎抖动,终于射出汩汩精液,浇洒在德米特里的嘴中。

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相反,德米特里甚至尝出了一丝甜味,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混合了一点葡萄酒精,染上淡淡的醇香,令他满足。

醉意褪去大半,他吐出性器,抽出别在手巾袋里的手帕,擦了擦些许挂在嘴角的精水,没去理会自己身下的状态。

莱昂图索躺倒在沙发里,尚在失神之中,直到德米特里从他的胯间起身,他才抬眼望向他。德米特里垂眸,那根刚刚发泄过的性器只是半软,便弯了弯眼睛,笑道:“稍等一下,我去刷牙,再洗个澡,去去酒气。”

说完,他俯下身去,莱昂图索以为他想要接吻,刚想抬头,却没想到德米特的唇在半途偏离了方向,落在了他微微汗湿的额头上。

很轻盈的一吻,德米特里抬手帮他理了理额发,扶着他坐起来又并拢他的双腿,在莱昂默许的注视中走向浴室。

客厅还是只亮着一盏灯,照亮莱昂图索微蹙的眉心。

金主会选择来,无非是想要做这些事的。听着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反倒是莱昂图索有些等不及了。

他刚刚都看到德米特胯间鼓起的帐篷,不满里糅杂了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不过,他向来不是甘于被动等待的人,而德米特里转身看见莱昂的时候,也丝毫没有意外。

浴室的光很足,花洒的水声阻断了他的部分听觉,德米特里站在淋浴间里,透过那层蒙着潮湿水气的玻璃,像欣赏默剧一般,看着光腿的莱昂把上衣也一件件脱掉。

外套大概是已经脱在了客厅,他脱下马甲,领带,然后衬衫,一件一件随意地扔在脚边。

他走过来,拉开淋浴间的门。德米特里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花洒下。

“等不及了?”

他笑着问,手掌抚上他的脸,拇指指腹拭去他眼旁的水迹。

他仰头。

“是你太慢了。”

欠下的吻终于落在了唇上。

清香取代了葡萄酒味,德米特里温柔地捧起他的脸,啄着他的唇肉细细地碾,舌头彼此缱绻勾缠,每一粒味蕾的柔软触感都令莱昂轻颤发麻,双手忍不住搭上德米特的肩膀。

酒红的长发早已被水浸透,披散在颈肩,缠绕上莱昂的手指。距离越靠越近,德米特里就没有软下去过的那根终于贴上他的肚脐,顶端戳着小窝缓缓地蹭。莱昂被亲得又硬起来,下意识地也用性器去蹭德米特的肉根,听他温热的呼吸里夹杂的低声喘息。

热水冲刷着身体,胸膛随着深吻而起伏,水珠从赤裸的肉体上不断地快速滚落,留下一串又一串的水痕。水气萦绕在四周,蒸得脑子也开始犯迷糊,两人在花洒下不知喝进了多少水,却仍然唇齿相依不肯放开。

但温柔只是施虐的前奏。

“准备好了吗?”德米特里在莱昂的耳边轻声说。

莱昂图索点点头,亮绿色的眼眸坚定又认真,“嗯。”

尾音落下的瞬间,德米特里将莱昂翻过身,随即整个人迅速地压上去将他抵在玻璃上,一只手覆上莱昂的手背,十指交扣。

“如果受不了了的话,就拍玻璃。”

他拨开莱昂湿透的小辫,亲吻他的后颈,撩起变重的狼尾对准位置,腰身用力一挺,莱昂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喘,浑身一颤,便将德米特深深吞入。

德米特里没有停顿,直接抽插起来,里面湿软得要命,穴肉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紧裹着他吸绞蠕动,龟头一遍又一遍顶开软肉毫无阻碍地越干越深。

之前的那点儿润液应该早就干了,这只可能是莱昂刚刚进来前自己补的。

“真乖。”他轻哼地笑了一声,“值得奖励。”

莱昂的后腰生着两个漂亮的腰窝,像专门留出的键位一样,德米特里正好用拇指扣住,两只大手箍住那截细腰,用种族本能最喜欢也最熟悉的姿势,猛猛往里撞。

“……哈、啊……嗯哈……!呜……”

龟冠有意碾过敏感处,莱昂阵阵颤栗呻吟不止,小臂撑在玻璃上塌着腰承欢,早已习惯用后穴感受快乐的他甚至不需要抚弄前面就能爽得滴水。

他低头,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小腹都被顶出了形状,阴茎可怜兮兮地坠着腺液。一只手探过来,握住他的阴茎,前后挤弄,沾了一手的湿液又往他肚子上抹。

掌心湿热黏腻,那根鸡巴就这么在他的身体里,隔着肚皮顶德米特里自己的手,那只左手也像在摸微微隆起的孕肚似的,一下一下地爱抚,极尽温柔。

莱昂图索腿根酸软,呼吸凌乱,偏偏那只手开始贴着他的身体向上游移,指尖似有若无掠过胸口,滑过锁骨,最后虎口钳在了他的喉结处。

没有任何预告地,虎口猛然收紧,大手几乎将他的脖子整个掐住,呼吸受阻空气断送,呻吟变成痛苦的哼鸣,全身瞬间绷紧。

“呃……唔……”

他忽地意识到,德米特刚才那句“受不了就拍玻璃”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根本说不出安全词,这是他自我保护的办法。

可他现在不想停。

德米特的手仍在用力,缺氧让他思绪停滞,濒死的体感让所有官能爆炸般翻了倍,紧绷的身体狠狠夹住那根粗热的肉茎,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虬结盘绕的血管在一根根跳动,硌着娇嫩的腔肉,尽情地操干着自己。

莱昂图索爽到失控发抖,顺着脖子上施加的力道仰起身,贴上德米特的前胸。他面颊已完全潮红,狼耳垂顺,身上的皮肤也开始微微发绀。德米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耳边,亲吻他的耳根,适时地稍稍松了些力,让他能获取一点微薄的空气。

“Eh、咳……”

他呛了一声,随后又是窒息的感觉,德米特里舔吻着他的耳畔,左手掐着他的脖子,右手握上他的阴茎抚弄。

循环的窒息感让他濒临崩溃,双腿发软几乎完全靠着德米特才能支撑起身体,过于强烈的快感铺天盖地地向他倾压而来,穴腔情不自禁地收缩吸绞。

“Hum……”德米特里舒爽得背脊一阵酥麻,叹道,“好紧……”

淋浴间不算小,他们位于边缘,花洒的水堪堪浇洒在德米特里的背上,水流顺着背部耸动的肌肉滑落而下,湿透的红色尾巴也跟着微微晃动。

噗嗤的交合声隐没在浴室的水声中,相连处各种水液混在一起捣出了白沫,在被撑圆的穴缝周围挂了一圈,又与断断续续的水流融合。

肉穴被干得发麻,体内那处软肉被操得又酸又爽,仿佛全身知觉都消失了,只剩下这里才有感知,敏感得可怕,快感猛烈得要命,阴茎也阵阵兴奋抽动,却被捏在德米特的手中无法高潮。

“呃……”

莱昂几乎要失去意识,双眼上翻无法聚焦,过激的快感下一秒就会将他淹死。就在他要彻底昏死过去的一瞬间,空气贯入喉腔,阴茎也被释放,体内的凶刃撞上脆弱的软肉,甚至都不知道流出来的到底是精液还是尿液,淅淅沥沥地从肉孔里失禁般地垂流直下。

“嘶……”

肠穴不由自主地绞紧,把德米特里吸咬得狠了,阴茎抖动。可在浴室里多少不方便成结,他迅速退出,却又被肉穴狠狠咬住,连带穴口都翻出一点嫩红的腔肉。

他卡在中段,膨胀的结在体外成型,一汩一汩地往穴道里射入精液。

德米特里侧头,原本掐住脖子的手捏起莱昂的下颌,莱昂被动地偏过头来。他吻上那重获氧气的唇,向他渡去充满爱欲的呼吸。

吹风机的轰响声骤然停止,德米特里揉了揉莱昂蓬松的头发,尖尖的狼耳随着他的动作摆动。

德米特里看向镜子,莱昂和他一样穿着酒店提供的睡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大开,脖子上横着一道十分显眼的红痕。

“明天,让化妆师帮你遮遮吧?”德米特里斟酌着开口。

莱昂图索坐在镜前,看看镜子里的德米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致命的触感似乎依然残存着。

“没事,消不掉的话我找一件高领穿就行。”

他的语气很平淡,完全没有苛责德米特里的意思,毕竟他们这样的关系,是莱昂图索自己所要求的。

在国外工作拍戏,并不方便带上那些道具,他也来得突然,在酒店还是浴室里能做到的,不外乎就是这种趋近于原始暴戾的手段了。

脖子仍在隐隐作痛,但痛,正是他渴望的。

他相当满足。

德米特里点了点头,知道他不介意,也知道他很满意,便不再说什么。只是经历一场这样的性事固然很消耗莱昂的体力,德米特里倾身,驾轻就熟地把他抱到床上。

这间房是酒店的少当家亲自订的,位于顶层最豪华的套房,卧室很大,床也自然很大。莱昂图索确实有些累了,却也不困,横趴在床上看着德米特回到梳妆台前吹头发。

他的头发比自己长一些,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插在红色的发丝中,狼耳在热风中晃动。莱昂图索曾用自己的手对比过,几乎每根手指都比自己的粗一圈,就是这样的手指,刚刚还在为他清理身体,吹干头发。

坦白讲,虽然莱昂图索从来没有包养过其他情人无从对比,但他知道,德米特里可谓称得上是满分情人。

他能完美地配合与满足他的特殊癖好,无论是事前还是事后的服务也做得相当体贴周到,每一次都是极致美妙的体验,是无可挑剔的完美情人。

七年。他们的关系持续了近七年,比大多数圈子里的婚姻都还要长久,在拉斯维加斯甚至都可以称之为永远的七年。

所以,他当然也可以察觉出德米特情绪上的一些微妙变化。

今晚的德米特里是有些不太一样。

他似乎在畏惧着什么,又想要证明什么。

莱昂图索回忆了一下来的时候导演发给他的今天拍的母带。

这部电影是他投资的,整个团队也是他组建的,德米特里是他钦定的男主角,剧本就是他为了让德米特里成为奥斯卡最年轻的影帝而量身打造的,他知道每一场戏的剧情,也知道每天拍摄的内容。

故事发生在一个叫做叙拉古的架空城市,在那不勒斯取景拍摄,背景则取材于意大利的黑手党,讲述一个青年从家族辅佐成长为首领的经历。青年有一个挚友,原本他才是家族的继承人,但因为理念不合两人分道扬镳,之后又因家族斗争,选择离开家族的挚友在赴男主之约的途中遭人陷害,于一场车祸里丧生。

这场人为事故对主角来说是巨大的转折点。主角就此再次坚定了控制黑手党的野心,最终统治了所有家族成为这座城市唯一的话事人。

今天杀青的,就是故事里那位死于车祸的男二号。不过今天拍摄的内容不是车祸,也不是葬礼。导演把葬礼的戏放在了开机那天,理由是他需要德米特里有一种冷漠的悲怆,一种无声的愤怒,一种沉默的自责,所以放在彼此还不熟悉的第一天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而杀青戏,则是两人在雨中那场愤怨的诀别。

这是最需要迸发出激烈感情的一场戏,在演员熟识后激发冲突才最出效果,于是把这场戏定作了男二的杀青。

莱昂图索在任何时候都相信德米特里,当然也无比相信德米特里的演技。样片里的德米特里依旧完美演绎,他向来入戏快,也总能带动起演对手戏的演员,何况他亲自挑选的男二也是知名的实力派,才能辅助德米特里拿到最佳男主角。

但不像有些入戏快出戏慢的演员,德米特里出戏也很快。有时他在片场观看,看到一场戏结束,德米特里几乎在转身的瞬间就能出戏,然后带着笑意向自己快步走来。

快到莱昂有时候会觉得他仍然在演。

在自己面前扮演身为完美情人的德米特里。

所以莱昂图索觉得今晚的德米特里有些奇怪。

从那句充满依恋的“见到你真好”,到那只仿佛真想杀死他的手。

吹风机的声响再一次停下,德米特里脱掉睡袍,转身向他走来,屈膝上床。

莱昂顺势翻了个身,给德米特空出位置。他侧身躺着,手掌撑着下颌,另一只手轻拢德米特垂落在身前的长发,好似随口问道:“今天拍得顺利吗?”

听见他这么问,德米特里倒也没有太惊讶,连掀被褥的动作也没有停滞。他把被子在两人身上盖好,抬手抚上灯光下亮盈盈的眼眸,笑叹道:“还是没能逃过你的眼睛啊。”

今天拍摄很顺利,是他自己,不知为何将莱昂投射到了男二号的身上。这其实有失他的水准,可他控制不住地想,如果那场雨里是莱昂要和他决裂,他该怎么办。

是和剧本里一样,扬言会亲手杀了他,还是会放下尊严纠缠不休,又或者装作坦然地接受现实好聚好散。

似乎无论哪个都难以想象。

不过这些想象倒也不会太过影响他的发挥,或者不如说某种程度上激发出了他的情绪,拍摄很成功。

但在喊cut的那一刻,他真的特别特别想见莱昂。

刚才,在手掌下跳动的动脉,如此鲜活又如此脆弱,他只需要再用点力,莱昂的生命就可以永远属于他。

可他到底是松手了。

他是害怕的,害怕有一天再也见不到莱昂。

他承受不起这个结果,不想像故事里那样去参加莱昂的葬礼。

那时候,他该怎么办。

又或者没有自己陪在身边,莱昂又该怎么办。

他不接受任何一个可能,不接受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陪着莱昂。这件事光是想想就令他怨怒,他说不定也真的会选择玉石俱焚。

那么,与其去假设这么一天,倒不如让这一天永远不要出现。

他把莱昂揽到怀里,把下半张脸都埋入了毛茸茸的头顶,呼吸间是好闻的薰衣草香。

“莱昂,我可是赶不走的。”

他语气笃定,窝在他胸口的莱昂图索回想着今天拍的剧情,眨了眨眼,抬手回抱住德米特赤裸的腰。

“我可从没想过要赶你走。”

德米特里的喉间发出几声低低的笑,伸手关掉了暖黄的壁灯。

“Buonanotte, amore mio.”

他们不是剧里的少主与副手。

他们是慷慨的金主与尽职的情人。

莱昂图索闭上眼,声音轻缓。

“Buonanotte, Demetri.”

他们不会让那样的结局发生。

tbc


意文释义:

1. di niente:没事儿。(用于回复道谢)

2.buonanotte, amore mio:晚安,我的爱人。

《【德莱】The Gamesters Ⅰ》有2个想法

  1. 老大泥终于又更新了啊啊啊🥹🥹六月那会一直在等更新后面有点忙就没看结果今天来更了三篇啊啊啊🥹🥹🥹好激动 俺来品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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